肆一

 

一個男人的告白：「分手後再見的第一句話？稱讚她變美，要是真找不出來優點，就說新髮型很好看就對了。」

妳發現，自己可以祝福他了。因為只有自己過得好的人，才能有能力去祝福另一個人。

「我很好，希望你也是。」你們再見面的第一句話。妳把自己擺到前面，因為他早已不是妳的優先，更因為妳覺得自己早已比他重要，不再像從前。然後，妳再給他祝福，不是疑問句，而是千百個肯定。妳希望他可以好，就跟現在的妳一樣，過去那些不管好的或壞的，妳都努力讓它變成了一種意義，所以也希望他身上同樣帶著妳的祝福。

也就像是「再見面」，也是好事。你們幾乎可以像是老朋友，所以，能再見面是好的，可以看看他，跟他說些不著邊際的話，確認他是否過得好，就很好。畢竟相愛一場，妳心裡多少還是會掛念著他，可那再不是一種愛情，只因為他是妳某部分的自己，如此而已。妳也不想要更多，也不需要刻意保持聯絡，對妳而言，他是個存在，就足夠，靠得太近不一定好。你們是那種想過把手機裡對方的電話刪掉，然後又會捨不得，但留著也不會打給彼此的種朋友。擁有電話彼此的號碼，是你們最後的關聯，這樣就很好。

時間不只教會妳祝福，還教會妳對自己好的方式。

妳已經不太記得你們當初為什麼會分手了。當初爭執得不可開交的理由，妳竟然一點都想不起來，妳覺得有點好笑，那時候明明覺得那麼重要，所以才會不肯讓步、才會說什麼都不要妥協，但現在卻再不復記憶。那麼，當時在意的到底是什麼？時間或許會竄改記憶，但常常是在不知不覺中偷走你的回憶，而人就是在這樣的推移中長大的。

妳才明白，所有的不歡而散，只要時間拉得夠長，或是你們還有緣分，最後都會變成另一種圓滿。只是這個圓滿，不在彼此身上，而是在另一個人。跟著妳也才驚覺，那些曾經，不只是變成了已經，現在都變成了妳心裡的明經，指引著妳。妳曾經聽過，每個人跟另一個人相遇，都是為了跟他學習一件事情，妳不確定這句話是否正確，但妳卻很確定自己之所以變成現在的自己，很大一部分都是他所給予的。原來，是他讓妳變成了更好的人。

那些過不去的，不僅都已過去，還過成了妳的將來。

其實在還沒有見到他以前，妳曾在腦海裡想過千百遍情境、反覆練習過台詞，妳以為自己會不知所措，在他的面前，自己永遠都是孩子。而妳也不確定見到他，自己可以很好，妳的堅強可能會瞬間就瓦解，可能他的一舉一動還會是牽引著妳。妳的偽裝，從來都逃不過他的法眼。因此，妳很感激這次的偶遇，妳終於可以確認自己是真的很好，終於在他的愛裡長大成人。

分手後的再見面，從來都不會是一場敘舊，而是一個試煉，考驗著妳對愛、對他的能耐。

最後，妳要自己去祝福他，當作是愛的畢業典禮上的一種見證。妳終於可以安心，終於可以從今以後只為自己。而妳更知道，去祝福他，其實更是祝福自己。因為這表示自己已經把過去留在時間裡，示意著自己已經有能力再繼續往前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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祝福，是相愛後的畢業證書。妳很高興自己終於完成這個儀式。